兩人這般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，到了傍晚，方回去。

郭嘉跟蕭玉走出大門的時候，那堂客十分殷勤地送出門。

翌日郭嘉依舊盛裝再去，依舊是二樓的包間位子，隔壁依舊是那個花衣的公子在旁邊吵吵鬧鬧，小刑還沒打賞，便聽見隔壁的小廝聲音比小刑洪亮許多地開口喊道：“如星姑娘，舞姿優美，我家公子賞錢一萬。”

蕭玉聽著還沒反應，便聽見小刑不屑地開口說道：“哎，這人，不愧是孔雀的外號！”

蕭玉聞言，不覺笑了說道：“啊，孔雀真絲恰如其分，不過他還是只暴力的孔雀。”

那位花衣公子賞錢，下面的如星也只是微微地行禮，開口說道：“謝葉公子。”

然後便繼續跳舞。

“啊，反應這麽冷淡啊！”蕭玉往樓下看了一眼，覺得這如星跟昨日的斂薇反差好大。

“葉公子啊，你怎麽這麽小氣啊？如星姑娘這樣的舞姿，才賞錢一萬？我家公子，賞錢五萬！”對面的包間裏，又來一位開口說道，蕭玉看過去，發現那對面，赫然坐著郭圖，方才說話的人，正是他的小廝。

“郭圖公子……”蕭玉驚呼，凝神細看，發現那包間裏，也看不到他那位夫人的身影——他怎麽敢來？不怕回去被打嗎？

再看郭嘉，面色淡定，喝著那茶。

“公子，這郭圖公子來了，咱們要不要再加碼？”小刑低聲詢問郭嘉。

郭嘉點點頭道：“加，十萬！”

“什麽？”蕭玉瞪得眼珠子都快出來了，十萬？

哇，她怎麽有種想打斷這位帥氣公子的腿的沖動？

“我家公子再加價，出十萬！”小刑的聲音也很洪亮，高聲報價。

價碼一出，八方嘩然，那花臺上的如星立刻停下舞姿，絲竹也停了，向著郭嘉的方向行禮，大聲地說道：“多謝郭公子的賞，為報答公子，如星願意停舞三天……”

那如星還沒說完，就聽見那二樓挨著郭嘉的包間又傳來聲音：“我家公子，出價二十萬，賞。”

然後嘩然聲更響了，紛紛對著那隔壁的孔雀……哦，不花衣公子說道。

於是，郭圖跟郭嘉兩人，都被比了下去，然後如星便收下了那位的二十萬錢。

“又節約了十萬錢，厲害吧？”郭嘉側頭，對蕭玉笑嘻嘻地說道。

得到蕭玉一個好大的白眼：“公子，萬一隔壁那個笨蛋識破了你們的計謀，只怕是要鬧得你們兩家不得安寧！”

“他啊，之所以叫做孔雀，是因為他顧臉不顧腚，哪裏能想到自己上當了？”郭嘉好笑地解釋道：“即便知道自己上當了，也不好聲張，是個死要面子的笨蛋！”

“對，他這人從來就是這樣，公子多年不理他不跟他計較，這次他又巴巴地來跟公子攀比，那是他改不了的毛病！”小刑解釋道——所以公子才讓他看著外面的情況，然後看到了那花衣公子來了，才出門，引起他的註意。

這樣一來，公子可以少花很多的錢就把事情辦妥了。

“我家公子，讓你再跳一曲《關雎》，曲也要新版的，所有的樂師均賞錢一萬，開始吧！”隔壁再大聲報賞。

然後，下面絲竹聲響起，再上臺一位俊逸無比的男子，陪著那如星跳起了《關雎》。

那蕭玉一見那男子，發現那位男子跳舞更加厲害，能在空中飛起兩層樓那般高，舞姿飄逸，衣袂飄飄，雖然不似如星那般衣著性感，舞姿曼妙，但是力與肉的結合，倒更襯托了如星的美，讓這支舞整體上更優美繾綣，更神似《關雎》的本意。

那男子舞畢，一個飛身，俯沖了下去，腳踝處的紋身，讓看呆了的蕭玉頓時臉色一變，那男子，不是讓她換衣服的那位嗎？

臉她是認不得的，因為她都是弓著身子聽他說話，也只有一面，但是他轉身的時候，她看到了他的腳踝的圖案，便記住了。

“怎麽了？”郭嘉見她面色不對勁，便開口詢問。

“那人……”蕭玉看著郭嘉說道：“是誰？”

“他是如星姑娘的舞伴。”小刑接話解釋道：“他來陽翟，便是跟如星姑娘一起的，兩人在舞臺上，常常一起跳舞，因為來這裏的公子們，有好男色的，賞錢給他的人，也不少。但是相對於如星姑娘，他的名氣要小很多，比起其他的舞姬的舞伴，他的名氣也是不上不下的。”

“他，跟如星姑娘那個組織，有什麽關系？”蕭玉直接問道。

“哦……這……”小刑看了眼郭嘉，有些不確定地說道：“外面的傳言，是他喜歡如星姑娘，但是在那個組織內部的名單上，並沒有他的名字。”

蕭玉再看了眼花臺上的那位男子，沒有多言。

“你先出去，叫些吃的來，昨日讓蕭玉去，為了節約啊，叫來的東西，太難吃了。”郭嘉吩咐那小刑道。

“諾。”小刑笑著領命，看了眼蕭玉，便出去了。

“上次的事，他有參與，是嗎？”郭嘉見小刑出去，便開口問蕭玉。

蕭玉看來郭嘉一眼，如實點頭道：“是，便是他給的衣服，他轉身的時候，我看到了他腳踝的刺青，跟方才的一樣。”

郭嘉聞言，眉毛動了動，手指敲了敲案板，然後開口說道：“嗯，看來他的身份，還不那麽簡單。”

“你們能找到那組織的內部名單，卻遺漏了他麽？為何？”蕭玉不解地問道——既然如星的身份都清楚知道，為何她的舞伴了解的卻只是皮毛？

“你方才的發現證明了他的遺漏，是人為的。”郭嘉說道：“他的身份，應該比那位如星姑娘更覆雜。”

“哦……”蕭玉心裏悚然，突然覺得那些人的面孔下，似乎都藏著與外表不符的黑暗，讓人感覺惡寒——光著海堂客至，究竟有多少這樣的人啊？

“公子……”蕭玉如此想著，腦子裏突然一道光閃過，警覺地說道：“公子，這裏說話，只怕不安全吧？”

雖然他們說話小聲，雖然這是沒有竊聽器的漢代，但是她竟然想到了一個詞‘隔墻有耳’。

他們在說話的時候，會不會有人拿耳朵貼著墻壁來偷聽勒？

“進來之前 ，小刑就布置好了反竊聽的機關，即便有人偷聽，即便我沒有發現，他們也是聽不到任何具體的內容的。”郭嘉看蕭玉那表情，好心解釋道：“且你現在才發現這個問題，也夠後知後覺的。”

蕭玉大為好奇，往郭嘉那邊湊近了些說道：“難怪我覺得聽力厲害了不少，原來你們動了手腳……公子，你們都做了哪些布置啊？我也想學學！”

郭嘉見她這副表情，皺了皺眉說道：“為何對這種術術這般好奇？”

“我小的時候，用兩節竹筒，做過一個通話器，隔著兩間屋子，都能聽到聲音，覺得很神奇，所以好奇。”

蕭玉說的是真話，雖然在現代，大家都用的是智能手機，即便隔著整個地球，都能聽到對方的聲音。

“那個是小孩子玩的。”郭嘉倒沒繼續追問，淡淡地說道：“這個小刑最擅長，他有空的話，讓他教你吧。”

真說著那小刑，門便推開了，小刑走了進來，往郭嘉面前，放了一張白色的絲綢帕子。

郭嘉打開來看，那張絲綢帕子上，繡著一只精致的薔薇。

“說了什麽？”郭嘉把那絲綢帕子放在一旁，淡淡地開口問道。

“說是希望公子能相約黃昏，一起逛街。”小刑看了眼蕭玉，小聲說道：“不能帶婢女。”

郭嘉嘴角冷笑，回頭看了看一頭霧水的蕭玉，開口說道：“人家約我，一起去逛街，你要不要去啊？”

“誰啊？”蕭玉不解地問道——帶不帶她不是重點，重點是，那張帕子，肯定是女人給的邀約，但是如星還是斂薇，她看不透。

“哎，自然是如星姑娘嘛！”小刑看蕭玉那副表情，好笑地解釋道：“這是公子安排的，這是信號，就看魚兒是否順利上鉤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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